《走近科学》停播了,主持人张腾岳何去何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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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8年,注定不凡。 这一年,那英、王菲两姐妹携手共唱《相约九八》,拉开了98年的序幕。
这一年,《水浒传》《还珠格格》开播,万人空巷。 唐国强从奶油小生,转型成功。 赵薇、林心如、范冰冰,还珠三姐妹才刚刚踏上星途。 
在多数人还不知互联网为何物的时候,马云初次创业失败。 李彦宏还在国外打工,马化腾成立的公司还不叫腾讯,刘强东虽有了京东,却只在卖碟。 这是大佬们风云际会的伊始,而亿万普通人还活在信息闭塞中。 
这一年,全国九年义务普及率为73%,高考考生仅为108万。封建迷信,根深蒂固。 如此科教兴国,依稀是纸上谈兵。 央视一套接到任务,利用电视,要做一档向全民普及科学知识的节目。 谁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? 还在读大学的张腾岳,接棒了《走近科学》的主持任务。这一做就是21年。 02 
我们熟悉的《走近科学》画风,似乎早已背离了普及科学的要义。 这档节目的拍摄手法,跟国产悬疑片路数如出一辙:昏暗的布景,晃动的人影,诡异的背景乐。 加上欲说还休,刻意跌宕的旁白,凑足了一场drama大戏。 然而,往往雷声大雨点小。 有一期,居民告诉节目组自家小区发生了一件怪事: 据介绍,这是一个建于80年的老小区。其中一栋住宅楼的住户反映,每天遛狗回来,宠物狗都会逡巡在一楼单元门口,不愿进入。 如果强行拉狗进来,狗则会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,而人并未发现周围有任何异常。 节目组为了解开谜团,一面四处走访,一面做实验。 走访扒出了这栋楼先前死过几个人的古旧传闻,有意地往玄学方面引导。 实验选择了小区其他住户不同品种的宠物狗,让它们进入出事单元门。 无一例外,狗都会产生同一种叫声。这下更让人惶恐了。 节目里气氛愈发诡异,音乐也更肆无忌惮地渲染。 
经过一系列专家的反复查证,真相在节目最后五分钟大白:原是这栋楼年久失修,单元门口一截电线暴露地面。 人穿鞋经过没事,狗经过则被电,才会嚎叫。 令人啼笑皆非的案子,绝非孤例。
03
有一集《吐血奇人》,看得我都要吐血了。 一个身材样貌全都普普通通的男子,扬言可以随时口吐鲜血。看到这里,一定以为他身体有什么隐疾。 毕竟这位兄台随意用嘴巴接触身体任何一个部位,都能立刻吐出一口血。

然而节目组请来的专家,对这位奇人内外检查,健健康康没毛病。 案件又和以往一样,走入了科学死胡同。节目组发挥联想,大开脑洞,称他是当代吸血鬼。 这种充满噱头的叫法,让年幼的我听了直上头。 本来是乡村土味奇人怪事,冠名了吸血鬼忽然有了一丝诡谲的浪漫。忍不住让人脑补一番《夜访吸血鬼》中,汤姆克鲁斯的惊世美貌。 
查阅资料,漫天联想,赚够了眼球,拖足了时间。真相大揭秘竟是该男子口腔溃疡,他吐出的血都来自嘴巴里溃疡的伤口。 惊喜意外又刺激。 又一集《飞棍疑云》。
某小区摄像头,不止一次拍到了夜里发光的不明飞行物。速度极快,来去无踪。 
节目组查阅了大量资料,列举出世界各地出现不明飞行物的案例。并说明,这些不明飞行物在出现后,都没得到科学的解释。 就这样上期节目,在这个世界谜题中匆匆过去。 不明发光飞行物到底是什么?
它又是来自哪里?
为何会多日出现在同一个摄像头下? 带着这些疑问,敬请收看下期节目。
你以为的惊世真相,往往平常得令人失望。 飞棍只是爱扑光的蛾子。 还有一集经典之作:《谁在背我飞行》。

乍听标题,精神便为之一振。 1977年,河北农民黄延秋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落脚在了南京。而后回到河北老家,又有两次离奇来到了北京、兰州、天津、沈阳等地。 据他描述,有两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,背着他四处飞行。 在交通不发达的时候,他才能如此快捷地出现在成百上千公里的外地。 这件事当时轰动一时。
节目组更是分了上中下三期,来详尽叙述这件事。最终的调查结果是:该男子梦游。 积年累月地报道奇人怪事,《走近科学》朝着猎奇之路狂奔而去。 最大的成效便是节目收视率扶摇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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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知道,早在2003年,这档节目收到了黄牌警告:如果持续低迷,无人收看,央视正考虑鸣金收兵,将它砍掉。 最初版《走近科学》,定位于分享国内外科技前沿资讯。甚至邀请过诺贝尔获奖者,来节目探讨专业问题。 曲高和寡。 
内容太过艰涩,脱离普通观众的科学认知水平,节目收视率自然不高。 2004年,节目组进行了一次大刀阔斧的整改,将原来中规中距的科普节目,替换为报道生活中的新奇事件。 借由这些离奇的生活奇闻,吸引眼球的同时,科普相关科学常识。 从此,《走近科学》走下神坛,开始以接地气的方式贴近大众,收视率也一跃而升。 改版后,节目组也饱受争议。不少观众认为节目组以充满噱头的方式,背离了科学的初衷。 
然而能真正辨识科学与迷信的人,并不是节目真正的受众。 那些边远山村,文化程度不高的老人、主妇,和教育程度还不高的孩子才是目标群体。 《走近科学》以充满噱头的奇人怪事,吸引住他们的眼球,却绝非毫不负责的标题党,所有的事件最后都会给出科学的阐述。 张腾岳有硕士学历,节目组其他制作成员自然学历不低,他们能简单明辨这些所谓的奇人怪事,仍要庖丁解牛般,一刀一骨地,将真相拆解给大众。 科学从来都不只属于精英群体。
在精英们追逐星辰大海时,仍有一部分人不具有起码的科学认知,甚至分不清迷信和科学。
那《走近科学》,要照拂的就是这部分处在边缘的人们。 于此,我们仍要致敬这群俯身做节目的电视人。 
这个80、90、00后,都渐渐离开电视的时代,他们还坚守着,为一个素昧平生的群体做这样一档节目。 然而,今年终于迎来了告别时刻。
2018年,全国九年义务教育巩固率为94.2%,开播长达21年的《走近科学》,也是时候停播了。 诚如国家动物博物馆策划总监张劲硕所言:
“中国人民终于从 走近科学’走向了 走进科学’,节目的终止似乎是一种科学素养进步的标志。” 从这个角度而言,停播是一件值得全民庆贺的好事。 意味着,全民的科学素养进步到了下一个新阶段。 而坚守在岗,几十年如一日的主持人张腾岳,我们也不用为他担心。 毕竟,他的人生也在一直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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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走近科学》几经改版,演播室换了又换,唯有主持人从未变过。 1997年,张腾岳还在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读大四,就被筹建《走近科学》节目组挑中,选做主持人。 这在几年前,能在央视做主持人,他想都不敢想。 张腾岳从小生在西北,长在西北,一身西北味儿,和同龄的男孩子一样,每天早上必吃一碗牛肉面。 吃牛肉面,讲究喝头汤。那时候,他经常四点多爬起来,骑自行车出门,吃上一碗面,再去上早自习。 到了学校,一定要炫耀一番。
和同龄孩子不一样的是,他背负了更大的压力。 
虽说他的老家在兰州,而母亲却是地道北京人。支边到了甘肃,结婚生子,再也没回首都。 心气儿高的母亲把改变人生轨迹的希望,都寄托在了张腾岳身上。 高中时,考进年级前三十,名字才会被写进红榜,张贴在校门口,而张腾岳那次考了35名。 为了让母亲骄傲一回,他卯着劲儿,玩儿命学,终于进了前30。学校却改了玩法,只有前十名的优等生才能张贴红榜。 等他考到了第七,学校宣布不挂榜了。 那时,对登红榜的渴望甚至高过考大学。
一次次希望又失望,他的心情忽上忽下,每次大考完都像坐了场过山车。 临近高考,家里想让他报考北方交大。 
而预招生时,他陪一位同学提前参加了北京广播学院的考试。 无心插柳柳成荫,张腾岳一不小心就考了专业课全省第一。 那一年,北京广播学院首次面向理科生招生。 于是,张腾岳顺理成章成为老张家第一位播音系大学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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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认自己骨子里,还是典型理科生,没什么艺术细胞。读书生涯中,唯一与朗读有关的经历,还得追溯到初中。 那时班里急需人做主持,在教师节代表学生致辞,张腾岳被老师安排上了。 他也硬着头皮写了讲稿,最后朗诵的效果还不错,这也是有且仅有的一次短暂灿烂的朗诵经历。 等进入大学校园,他才真正感到不适。班里56个学生,只有六个理科生,面对一群能写会说的文学青年,张腾岳整天觉得自己是愣头青。 
宿舍里开卧谈会,聊世界局势,聊文学历史,他都哑巴似的充当听众。不是他害羞,也不是不善言谈,而是肚子里没货,根本插不上嘴。 一路拿优等生通行证的张腾岳,自然不甘于此。他把聊天时,同学们谈到的书名都记下来,一本本借回宿舍。图书馆没有的书目,他就攒钱来买。 大三时,他已经存了三个书架满满当当的书,就连床头也都堆满了书,睡觉只有一个狭小的空间,连翻身都困难。 这时候的张腾岳,经纶满腹。 当代文学,传统国学,都能信口拈来。 当时《走近科学》节目组,急需一位新人主持人。知识面广,又有理科背景的播音员张腾岳,自然是千里挑一的不二人选。 这么多年,他一直坚守在《走近科学》,也并非原地止步。 
2006年还去中国传媒大学读了一个艺术硕士学位。不甘于被日复一日的生活湮灭激情,张腾岳始终想走出自己的舒适圈。 事实上,他也的确做到了。正如他人生的每一次重大抉择,他都选择继续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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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央视举办《中国成语大会》,总导演关正文点名让张腾岳来主持。 关导以前策划过《挑战主持人》,对央视的大小主持人都有了解。而一直屈居二线的张腾岳,则是他一直想要拔擢的人才。 两人正式会面,彻谈了三回。 
张腾岳拿到手里的节目材料足足有一摞,都是他身为主持人,需要记下的要点。 每期节目剪辑成不到两小时的时长,而每次录制动辄5、6个小时,不给人喘气。 节目是比赛制,节奏紧凑,环环相扣,不容得半点马虎,而太过正经,又失去了趣味性。 张腾岳在主持节奏中,张弛有度,妙语连珠。 如果说董卿统领了中国诗词大会的氛围,那张腾岳则完美带好了中国成语大会的节奏。 据调查,收看这档节目的观众教育背景普遍高于其他节目,其中本科及以上学历的观众,高出平均值152%。
张腾岳不经意间秀出的丰厚学识,和处变不惊的幽默风度,妥妥圈了一波粉。 恍惚间,那个常年站在“走近科学”演播间,满口“UC震惊体”的张腾岳,似乎并不足以代表他的全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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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是一档节目的停播,还是主持生涯的更迭,人生总要不断拥抱变化。 《走近科学》从艰涩的科学栏目,转变为用科学解释奇人异事;从收视低谷,逆袭到节目巅峰。 张腾岳看似21年停留原地,实则不断进步。 面对突然的《成语大会》,运筹帷幄,与众选手谈笑风生。 哪怕《走近科学》停播,他的职业生涯也并未止步,只是转向了其他跑道。  1998年,《走进科学》开播的夏天。那一年,所有的人和事,时至今日,都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。
世界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。 固步自封的人,注定要错过成长和机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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